| 【倾诉者】丁艾 女 27岁
【时间】8月12日
【地点】东方今报社
所谓凤凰男,他们集全家之力于一身,为改变命运而奋斗,最终飞出山窝成为金凤凰。所谓孔雀女,她们在父母的娇宠溺爱之下顺风顺水,自小不知愁滋味,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。
因为家庭条件的悬殊以及生活背景的差异,凤凰男和孔雀女的结合难以避免地会出现诸多矛盾,因此他们的生活也要比一般人更为“精彩”。
很不幸,丁艾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孔雀女,她和自己的凤凰男老公正在 “磨合期”,但互融过程中的“阵痛”让她烦恼不已……
被爱情冲昏头脑
和献军结婚不到半年,离婚的心思却已经动了好几回,前几天又和他吵了一架,心情烦躁得要命,分手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。
我和献军是典型的孔雀女搭配凤凰男,以前也听人说过一些有关孔雀女和凤凰男的故事,多是美好的开始,不幸的结局。可我不信邪,总觉得故事终究是故事,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幼稚了。
我,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家里的独女,父母供职于大型垄断企业,爸爸还有一官半职,生长环境比较优越。但优越的环境并没把我宠成骄横跋扈的大小姐,总体来说我还算得上乖乖女,从小听父母的话,上学时听老师的话,工作时听领导的话,人生轨迹既清晰又平稳。
献军,四川人,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家里还有个弟弟。献军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,村里的第二个大学生,第一个研究生。他是他们家乃至他们村的楷模,读本科的时候就靠自己勤工俭学挣学费,没花父母一分钱。考研时,他又争取到了为数不多的公费名额,不但为家里省了钱,甚至用打工的收入帮老父老母盖了一套房子。
我和献军是在一个同学聚会上认识的,我的同学和他的同学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。当时追我的人挺多,有个男孩的家里甚至还有别墅,人也挺好。我原本对那个男孩子有些意思,可遇到献军后就像失了魂,把所有人都抛到脑后。
献军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开朗,很阳光的样子,最重要的是我们俩有许多共同话题,总能聊到一起,有时一聊就是一个晚上。聊的时间久了,感情也在慢慢递增,没有人刻意追求,也没有人主动表白,不知从哪一天起,我和献军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情侣。
嫌忠言太过逆耳
我和献军的恋爱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,尤其是我的父母,他们都觉得我疯了。
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献军和别人合租,住在都市村庄的一套房子里,条件极其简陋:五六户人家共用一个楼面,一层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,厨房是用塑料布暂时搭起来的,里面只有一个水池和一张案板,油腻腻、脏兮兮。我经常去那里看望献军,可并不觉得那种环境有多么糟糕。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,总是会被爱情的荷尔蒙冲昏头脑。
我在心里秉承爱情至上的理念,只要彼此相爱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爸妈都说我太幼稚,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,不知道贫穷的滋味,不了解生活的艰辛。妈妈甚至因为我和献军的恋爱住进了医院,她身体不好,一激动血压就高,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一个月。我每次去送饭,她都会拉住我的手,苦口婆心地劝我:“艾艾,我不会害你,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话,将来一定会后悔。想想看,他的父母是农民,下面还有个弟弟,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……”可那时的我鬼迷心窍,妈妈的话根本听不进去。我认定了献军是个潜力股,只要跟他在一起,什么苦我都能吃。
那时的献军能言善道,他常常向我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:如何在艰苦的环境里发奋读书,如何通过自身的努力跳出农门,如何成为家乡人的楷模……他的诉说让我热泪盈眶,那是一种我完全不熟悉的生活,但却是献军的英雄史。在我眼中,他的那段生活就像是青蛙王子的蜕变过程,既浪漫又惊险。
父母的百般劝阻敌不过我的一意孤行,最终,他们还是以妥协告终,老爸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以后不管你幸福与否,都不再跟我们有关……”现在,每次回想起这句话,我都会泪流满面——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。
对生活开始起疑
要结婚首先就得买房子,献军和他的家人肯定帮不上忙,首付和装修的钱全是我爸妈给的,贷款则由我和献军共同承担。其实我们当时并没有买房的必要,我父母名下已经有了好几套房子,随便哪一套都能过户给我们,可献军的自尊心极强,他不想被别人看成吃软饭的男人。为了照顾他的情绪,我们这才劳民伤财地又买了套新房。
买完房子后就是结婚。说起结婚的事,我真的觉得我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。当时献军的妈妈给他打电话,问女方需要多少彩礼钱,献军便跑来问我妈。我妈当时就说:“你们家条件不好,如果我要10万元,估计你的父母马上就得去借,将来这笔钱还是要靠你和艾艾去还……算了,彩礼钱就免了吧!”
我和献军先去他的老家办酒席,老爸老妈也千里迢迢地跟了去。一路上飞机换汽车,奔波劳碌。老爸老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,身体也不好,几经折腾,等到了目的地时都已经快虚脱了。
献军的家在偏远的山区,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,我和老爸老妈都有些受不了,可结婚是件喜事,再不舒服也得忍着。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那里的风俗——打麻将,似乎除了麻将就再没有别的娱乐方式。还有吃饭问题,他们的饮食习惯让我无语,一天三顿都是辣椒和腊肉,吃得我和老爸老妈直拉肚子。
看着献军一家人莫名的快乐,我和老爸老妈唯有苦笑,因为他们的方言实在难懂,每次交流都像是一场战争,让人身心俱疲。我开始懂了:婚姻真的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,它是两个家庭的结合。
回到郑州,老爸老妈又为我和献军办了一次婚礼,体面而周到。地点选在一家四星级酒店,婚礼当天,老爸老妈订了999朵玫瑰,却跟每一个到场的人介绍:这是女婿送给女儿的浪漫,给足了献军面子。
为未来感到担忧
婚礼办完了,我们的新婚生活正式开始。我们搬进新家不到一个月,献军的弟弟就住了进来。献军的弟弟之前在外打工,混得并不如意,一直都想来投靠哥哥,只是那时献军不能为其提供住处,所以未能如愿。可现在献军结婚了,有了房子,在弟弟看来,哥哥的房子就是自己的家。
这件事情献军从未跟我商量,只是在弟弟搬进来的前一天给我打了个电话,用通知的语气告诉我:弟弟要来了,把客房收拾一下,可能要长住。我当时就恼了,什么意思嘛,这个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,这么大的事情怎能自作主张?可生气归生气,我还是按照献军的意思给弟弟收拾了房间,毕竟,他是我的丈夫,面子还是要给他留的。
弟弟搬进来后,麻烦也跟着来了。弟弟的生活习惯很糟糕,早上起床不叠被,中午吃饭不刷碗,晚上洗澡不洗衣。我有时旁敲侧击地说几句,献军就在一旁使眼色,生怕弟弟受了委屈。
我和献军背地里吵过好几架,献军只是一味地哄我:等弟弟找到了工作就让他走。可我看得出来,弟弟对找工作并不热心,每天只是待在家里卧在沙发上看电视,等饭菜端上了餐桌才会起身,吃完饭便又回到雷打不动的老窝。
上个周末,弟弟破天荒地出了门,一整天不见踪影,到了晚上才回来,而且带回来三个人。弟弟一进门就大呼小叫:“哥,我今天碰见熟人了。”那三个人是献军和弟弟的老乡,来这里找活干,之前联系了一下弟弟,弟弟这一天便是去尽地主之谊了。弟弟陪着老乡吃吃喝喝,到了晚上还自告奋勇地把老乡领回家安排住处,“没事,咱哥家的房子大,住得下”。
我当然不愿意,强忍着怒气跟弟弟商量:“家里就一间客房,哪里还有地方安排别人?”弟弟满不在乎:“没事,他们三个打地铺,你不懂,我们从小就要好。”
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是Hello ketty。我不客气了,懒得再去看献军挤眉弄眼的暗示:“对不起,这是我的家,我有权不让别人住,包括你在内。”弟弟的脾气大得很,立刻蹦了起来,跑进客房里捣鼓了几分钟,背着他的编织袋跑了出来,嘴里还不停地唧唧哝哝:“哥,你婆娘太厉害了,你也不管管……”然后便拉着那几个一脸尴尬的老乡摔门而去。
弟弟刚出门,献军就跟我发飙了,怪我不给他面子,我也没示弱,两人狠狠地吵了一架。
一场恶战下来,我觉得自己快虚脱了,身体累,心更累。想起当初父母的劝告,忍不住后悔,可我知道,这一切仅仅是开始,正如妈妈当初所言:献军背负着全家人的重担,也许这一辈子都会陪着他“还债”。
■ 记者手记
由于凤凰男与孔雀女在家庭背景、生活环境、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巨大差异,为双方的相处设置了较高门槛,需要双方特别是“孔雀女”有较高的交往技巧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。
只有孔雀女和凤凰男对双方相处中的困难有充分认识并做足功课,才能度过最难熬的磨合期,进而使双方摸索出化解矛盾的规则与技巧,最终实现美满婚姻。
最后,想对丁艾说一句,爱屋及乌吧,既然爱上他,就要学会包容他。 |